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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三”大战:中国互联网2012第一口水战
发布时间:2012.07.26  来源:南方人物周刊  浏览次数:2196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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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过去一个月,中国互联网业最热闹的一场戏,由雷军和周鸿祎联袂奉献,小米、360公司倾情出演。双方都拉开了架势,以微博为主战场,以嘴上功夫为利器,大有不拼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的架势。

  一边是号称 “红衣大炮”的奇虎360公司董事长周鸿祎,一边是“IT劳模”、小米科技CEO雷军。在中国互联网最为强势的“TABLES”派系中,两人都据有一席之地(T为腾讯、A为阿里、B为百度、L为雷军系、E为周鸿祎、S为新浪)。他们的吵架过程,足以媲美一部大片。

  5月4日,周鸿祎发了条微博:“今天我会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。”吊足了众人大半天的胃口后,他终于开口:“将推出多款360用户特供手机。”几天后,“小米手机维修”关键词就出现在了360浏览器的热词搜索榜上。小米推出青春版手机,单条微博抽奖转发过百万次。有360公司背景的网友“勤娘纸”在微博上说,“(雷军)对于研究水军特征做出了全宇宙最大的贡献。”

  雷军回应:“对于某人明招阴招黑你,保持沉默吗?”曾与周鸿祎爆发3Q大战的腾讯CEO马化腾也火上浇油:“唉!其实他(周鸿祎)是个演员。剧情、套路、表情每次都差不多。雷总看透了就陪他练到底吧。”

  至此,大戏开幕。

  戏内人,动真情

  周鸿祎曾被问及,如果用武侠人物作比,他觉得自己是谁?周鸿祎自况令狐冲,并在微博中提到金山公司像岳不群。

  小米手机联合创始人黎万强在接受本刊采访时,评价周鸿祎:“如果真是流氓反倒好了,流氓没文化。最怕他这个伪君子,还掌握大量资源,躲都躲不过。”

  此番“小三”大战,躺枪的仍然是金庸笔下的武侠人物,周鸿祎称雷军为慕容复——“有些成功的NB人物光赚钱不够,还要拉群众来顶礼膜拜,一呼百应慕容复式的快感。”而雷军则让周鸿祎“不要沉醉在东方不败的幻觉中”。

  周鸿祎说雷军是“机霸”,欺行霸市,小米公关经理就回应周鸿祎是“网霸”;周鸿祎发了条性意味浓厚的微博羞辱小米,黎万强就在微博上送出30管黑人牙膏,“请周总注意口腔健康”;周鸿祎说小米是“杂粮”品牌,雷军则连周鸿祎和360的名字都不愿提起,一律用“某人”、“某司”来指代;小米说周鸿祎是炒作,以抄袭思路做手机,360方面立刻反驳,魅族也对小米做过类似的指控。

  据统计,360特供机官方微博注册后,所发内容中超过30%都是针对小米手机的,有网友评论,应改名“黑米专业户”。黎万强对本刊说:“官方微博不谈自家产品,光盯着别人的,闻所未闻,这不是中国特有的奇葩吗?周鸿祎不是战争之王,他就是个口水之王。”周鸿祎则对本刊的书面回复说:“小米的部分员工借此大爆粗口,进行人身攻击。这并不是一个号称讲文明、有文化的公司所应有的行为。”

  双方你来我往,热闹非凡,时至今日,仍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。

  对雷军和周鸿祎来说,这都是不能输的一场战争。雷军曾多次表示,小米被他寄予厚望。这是决定他到底能否成为中国互联网界“雷布斯”的关键因素。至于周鸿祎,抢占移动互联网入口平台,竞争者众,作为后来者,他必须步步为营。

  回溯整场口水战,先发者是周鸿祎,但这位手机行业的新晋者为何独挑小米,原因不外乎两个:360还够不上拿苹果、三星等国际一线品牌说事儿;小米在国产品牌手机中,已是佼佼者。比上不足、比下有余的小米,让周鸿祎在百般挑刺的同时,也“号召手机行业向小米学习”,称“小米敢为天下先,创造了一个模式,用互联网创新行销模式建立品牌”。甩开传统制造行业渠道营销包袱、又已经打通产业链上下游的小米,让周鸿祎很是羡慕。

  去年8月16日小米手机面世以来,雷军号称的“铁人三项”战略(软件+硬件+互联网服务)在市场上狂飙突进。他们打通了硬件产业链各级制造商,先期发布的MIUI操作系统招揽了一群热爱刷机的“发烧友”用户。出人意料的是,小米手机通过互联网电商渠道销售,节省了大量仓储物流成本;又以噱头多多的营销方式,建立起了“小米”品牌。

  雷军在去年的小米发布会上效仿乔布斯穿着和演讲方式,其投资的公司诸多高管齐齐怒砸iPhone,这些新闻褒贬兼有,但确实让小米集聚了不少眼球。

  在小米手机发布初期,雷军对几乎所有采访都来者不拒,就是为了博得曝光率。公司的高管们则几乎每天都会在论坛、米聊和微博上与“米粉”们沟通交流。雷军本人也常在午夜时分突然回复针对小米产品问题的微博。而小米公司则主办“米粉节”,兴建“小米之家”。

  截至目前,小米手机销售量已过300万台。周鸿祎称,小米手机每台利润达七八百元。小米官方则称,初期不挣钱,在规模效应出来后,与硬件厂商议价能力有所提升,但利润仍只有每台两三百元。不管怎样,小米挣钱了,而且品牌价值得到了大幅提升,这已成共识。

  所以,当周鸿祎要进军手机时,就像当年雷军借了乔布斯的势,他也要借一借小米的势。周鸿祎对本刊说:“借势营销无可厚非。”

  今年,众多互联网厂商齐齐宣布进军手机领域,多半采取与硬件厂商合作、预装软件的方法。像小米一样自行负责生产营销配送多个环节的,少之又少。周鸿祎表示:“360不会涉及到任何硬件制造的环节,因为我们认为自己不具备硬件基因。”但如此一来,360特供机实际并不具备特殊优势,用户购买任何品牌手机都同样可以安装其他公司的应用。和小米此番论战之后,360在实际尚无任何产品面市之时,已在消费者和媒体眼中树立起了“小米竞争对手”的形象。

  两个湖北男人的较劲

  360前高管、现雷军系干将傅盛(金山网络CEO),是见证并参与雷周这几年数度明刀暗枪交锋的关键人物。在傅盛出走投奔雷军时,周鸿祎曾托人带话给雷:接受傅盛就是与我作对。雷军回击:傅盛给你打过工并不意味着一辈子都是你的人,你让我不要投资他,可你投资了多少前金山员工?

  针对此次“小三”大战,傅盛在微博上讲了个周鸿祎曾告诉他的故事,“一个人说要做钉子汤,让大家拿锅、烧水,他放了一枚钉子。尝了尝,说味道不错,加点肉就好了。大家放肉进去。煮好后,大家都觉得好喝,对拿钉子的人感恩戴德,给他最大份。现在想来,360特供机不就是那只钉子吗?”

  傅盛分析:“钉子汤好喝,大家都记得钉子,肉品牌被阉割了;钉子汤不好喝,他可以说都是肉不好;最差的结果,也就是损失个钉子。何乐而不为?”

  对于手机行业,周鸿祎跳入战局,自有其积极意义。IT评论人程苓峰说:“对手间毫不留情的攻击才能曝光真相。”周鸿祎在微博上对小米手机的一系列质疑与数据分析,雷军的应对被许多人诟病有失大将之风,并未做出真正有力的反驳。在这场口水战中,小米表现出的更多是愤怒,却没有智慧。周鸿祎却总能找到小米言辞中的漏洞,还不时夸奖几句小米。黎万强自己都说:“论吵架,中国没有人能吵过周鸿祎。我们也要甘拜下风。”

  不管小米多么竭力希望撇清自己同360的关系,事实是一个巴掌拍不响。黎万强也承认,“小三”大战客观上对提升小米知名度也有好处,两家公司都再次博得了不少关注度。他开玩笑:“这段时间也辛苦周总了,他要肯来我们公司,我们立刻解散整个公关部。”

  不仅是小米,从去年开始,就不断有互联网公司进军手机行业。阿里巴巴、腾讯、百度、盛大和网易,都在这串名单里。这些体量比360更大的公司,却没有任何一家收获过堪比360这次的影响力。

  周鸿祎说,“智能设备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产业链,电信运营商、硬件设备厂商、互联网服务商等相互合作,形成了高速发展的产业。这对每一个厂商,包括360在内,都是机会。”此言非虚,但对消费者而言,产品质量、用户体验与性价比才是决定最后选择哪家厂商的关键。黎万强说,“从来没有一家公司能靠吵架来取得最后的胜利,到最后,我们还是要靠产品说话。”独款独卖的小米手机与靠授权定制多款多厂的360,制造销售模式都截然不同,但决定他们到底能否最终胜利的,仍是产品本身。

  年底将要上市的米Two,现在是小米公司的一级机密。公司上下一被问到这个问题,就如临大敌,具体配置、价格更是被一级防护。对于小米这样一年一款主力产品的公司,米Two如果市场反应欠佳,将是对他们的致命打击。

  “小三”之争其实是两家公司在斗移动互联网产业的布局。雷军与周鸿祎,同为湖北人,旗下公司同样在浏览器、终端安全、游戏等行业颇有建树,两人也同样对一件事深以为憾——没能成为中国互联网前三名的人物。

  雷军一度爱和外界提起一本书——《异类》,作者马尔科姆·格拉德威尔讲述美国IT业第一代成功者多为1955年出生。类比中国,雷军称自己生于1969,但如果生于1964或1972,成功会容易许多,他强调“站在风口,猪都会飞”。他自诩“IT劳模”,但不无感伤地说,“在我内心深处,我真的觉得自己做得还不怎么样。”他认为自己出道早,却怎么也挤不进前三名,甚至连前五都未必在列。因此而一直抱憾,并将之归结为时也运也命也。

  在3721被雅虎收购、周鸿祎执掌雅虎中国时,他曾有极大的抱负与野心,希望雅虎能在多个领域同时有所建树。多年后,他仍然对李彦宏与马云日后的成功念念不忘。因此,当有记者评价他“成功”时,被他断然否决。

  雷军和周鸿祎,曾经都被称为中国不同领域宗师级的人物,现在都还不认为自己足够成功,他们又一次站在了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节点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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